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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缘缘堂主”丰子恺学佛心路与心得

2005年12月09日 13:15:23 南洋网 点击:0

佛教在线12月9日讯  今年是丰子恺逝世30周年,我们应该回顾与总结丰子恺的学佛心路和学佛心得,作为对这位佛门弟子的纪念。

 

弘一大师对丰子恺学佛有着深切的因缘

李叔同伟大的人格力量,对丰子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他的认真态度,艺术心灵以及慈爱思想,都给丰子恺打上了深刻的烙印,时时感召着丰子恺。丰子恺在《弘一大师全集》序言中说:“像弘一法师那样十分像人的人,古往今来实在少有,所以使我十分崇敬。”在《我与弘一法师》一文中说,李先生当教师不为功利,把全部精力贡献给教育,他博学多能,他的国文比国文先生更高,他的英文比英文先生更高,他的历史比历史先生更高。“大约是我的气质与李先生有一点相似,凡他喜欢的我都喜欢。”“李先生的人格和学问,统制了我的感情,折服了我们的心。”丰子恺在《为青年说弘一法师》一文中说:“他的教授图画,音乐,有许多其他修养作背景,所以我们不得不崇敬他。借夏先生的话来讲,他做教师,有人格作背景,好比佛菩萨的有‘后光’。所以他从不威胁学生,而学生见他自生畏敬。从不严责学生,而学生自会用功。他是实行人格感化的一位大教育家。我敢说:自有学校以来,自有教育以来,未有盛于李先生者也。”

丰子恺的学佛因缘

丰子恺有一段解释李叔同出家原因的话,其实正好概括了他自己逐渐建立佛教信仰的过程。他在《我与弘一法师》的演讲中说:“我以为人的生活,可以分作三层,一是物质生活,二是精神生活,三是灵魂生活。物质生活就是衣食。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。灵魂生活就是宗教。‘人生’就是这样的一个3层楼。懒得(或无力)走楼梯的,就住在第一层,即把物质生活弄得很好,锦衣玉食,尊荣富贵,孝子慈孙,这样就满足了。这也是一种人生观。在这样人生观的人,在世间占大多数。其次,高兴(或有力)走楼梯的,就爬上二层楼去玩玩,或者久居在里头。这就是专心学术文艺的人。他们把全力贡献于学问的研究,把全心寄托于文艺的创作和欣赏。这样的人,在世间也很多,即所谓‘知识分子’,‘学者’,‘艺术家’。还有一种人,人生欲很强,脚力很大,对二层楼还不满足,就再走楼梯,爬上3层楼去。这就是宗教徒了。他们做人很认真,满足了‘物质欲’还不够,满足了‘精神欲’还不够,必须探求人生的究竟。他们以为财产子孙都是身外之物,学术文艺都是暂时的美景,连自己的身体都是虚幻的存在。他们不肯做本能的奴隶,必须追究灵魂的来源,宇宙的根本,这才能满足他们的‘人生欲’。这就是宗教徒。”

接受缘起和无常的思想

丰子恺对人生的看法,其实就是一种宗教的观照,是丰子恺本人具有的宗教思想的一种最直接的表露。他信奉佛教,因而说“人生的最高境界,只有宗教”。他对佛学有精深的造诣,从佛教的观念中接受了“缘起”、“无常”等等思想,他认为“无论何事,都是大大小小,千千万万的缘所凑合而成,缺了一点就不行。”他在逃难中因写了一幅对联而绝处逢生,朋友们笑谈他是“艺术的逃难”,他却说“与其称为‘艺术的逃难’, 不如称为‘宗教的逃难’,因为如果没有‘缘’,艺术是根本无用的。”所以他认为“人的一切生活,都可说是宗教的。” 他赞同世界万有都是生灭变化无常的说法,认为佛教的要旨,完全包括在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。生灭不已,寂灭为乐”的十六字偈中。这种“无常之恸”的情感人人都有,只不过强弱有所不同而已,但这种感情一旦强化起来,就会把人拉进宗教信仰之中,“一切慷慨的、忍苦的、慈悲的、舍身的、宗教的行为,皆建筑在这一点上。”

丰子恺所以皈依佛门,成为虔诚的佛教徒,除了李叔同的影响之外,还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:

其一,丰子恺的童年处在佛教影响较浓的环境中,他的祖母和母亲是烧香拜佛的,放生和施舍的善事也是常做的。他小时候听到母亲念的《心经》中的话,到30岁以后仍记忆犹新。他的父亲是吃素的,所以丰子恺说他的吃素是遗传的。他的家乡经常举办与佛事有关的活动,直到他的晚年想起这些佛事还历历在目。他还特别喜欢和尚们念的《瑜伽焰口施食》中的文词,他在晚年写的《放焰口》中说:“读了这些文词,慨叹人生不论贵贱贫富,善恶贤愚,都免不了无常之恸。”

其二,二三十年代,中国正处在军阀混战、政治腐败和民不聊生的黑暗时期,很多知识分子在与社会黑暗势力抗争的同时,忍受不了精神上的重负,产生了彷徨和苦闷。其次,从本世纪初开始,西方政治、经济文化的冲击,使中国社会经历了一个城市与农村裂变和分化的过程,都市的紧张竞争物欲横流,和乡村的宁静闲适民风纯厚形成强烈的对照,那些从乡村跨进现代都市的学人中,在他们的心中难免也要经历一番抗争,这种抗争逼使他对精神与心灵的探求。

佛教理论,从其根本上讲,都是教导芸芸众生解脱苦难的,佛学中的破除法执可以使人淡化对理想的执着和缓解精神的压抑,所以中国历史上,不论何时,处于苦难的人们,在心理上和情感上是最容易接近佛学的。在那时的现代学人中,陈独秀、胡适、许地山、周作人等,都与佛学有接触,丰子恺也不例外对佛学产生兴趣。

丰子恺的宗教艺术观

在丰子恺的佛学思想中,最有名的是他提出的“护心”说,他主张学佛的人,一要理解佛陀四大皆空之义,而摒除自私自利之心;二要体会佛陀和我一体广大慈悲之心,而爱护群生。他曾多次说过:“护生就是护心,爱护生灵,劝戒残杀,可以涵养人心的仁爱,可以诱致世界的和平,故我们所爱护的,其实不是禽兽鱼虫的本身(小节),而是自己的心(大体)。换言之,救护禽兽鱼虫是手段,倡导仁爱和平是目的。”从丰子恺的这些主张中可看出,他的“护心”说,不仅强调个体内心自省的修持,而且也重视个体爱心推广的精进。

丰子恺是佛教徒,又是多才多艺的艺术家,他对宗教的态度是艺术性的,他对艺术的观照却是宗教性的。他说:“艺术的最高点与宗教相接近。二层楼的扶梯的最后顶点就是三层楼,所以弘一法师由艺术升到宗教,是必然的。”

丰子恺认为艺术是与宗教相通或相似的,而且他实际上也是把艺术当作了剪破“世网”的剪刀,寄托生命的精神乐园。可以说,他只是从艺术家的角度,在人类生存困境及其解脱之道的基本点上来理解和吸纳佛教的,他的皈依是艺术性的和精神上的。

对佛无灵的辩解

当时中国处于抗战时期,生灵涂炭。丰子恺的新居“缘缘堂”亦毁于战乱中。文人徐益藩的诗中有两句是:“见语缘缘堂亦毁,众生浩劫佛无灵。”丰子恺对当时一些文人的“佛无灵”的说法有些反感,不由得慨叹一般人对佛的误解。他说:“信佛为求人生幸福,我绝不反对。但是,只求自己一人一家的幸福而不顾他人,我瞧他不起。得了些便宜就津津乐道,引为佛佑;受了些小损失就怨天尤人的,叹‘佛无灵’,真是‘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’!”他觉得那些吃一天素希得到比吃10天鱼肉更大的报酬,放一条生希望活一百岁,念佛诵经希望个个字变成金钱的人,完全是同佛做买卖,根本谈不上信佛,这种人应该称之为“反佛徒”。“真的信佛,应该理解佛陀四大皆空之义,而摒除私利,应该体会佛陀的物我一体,广大慈悲之心,而护爱群众。至少,也应知道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之道。”而且,丰子恺觉得,如果信佛就是同佛做买卖,那么,“我也来同佛做买卖吧。但我的生意经和他们不同;我以为我这次买卖并不蚀本,且大得其利,佛毕竟是有灵的。人生求利益,谋幸福,无非为了要活,为了‘生’的。但我们还要求比‘生’更重要的一件东西,就是古人所谓‘所欲有甚于生者’。这东西是什么?平日难以说定,现在很容易说出,就是‘不做亡国奴’,就是‘抗敌救国’。与其不得这东西而生,宁愿得这东西而死。因为这东西比‘生’更为贵重。现在佛已把这宗最贵重的货物交付我了。我这买卖岂非大得其利?房子不过是‘生’的一种附饰而已。我得了比‘生’更贵的货物,失了‘生’的一件小小的附饰,有什么可惜呢?我便宜了!佛毕竟是有灵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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